&esp;&esp;她虽不记得自己使过剑,但是剑一上手,竟然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感觉。
&esp;&esp;怔神中,黄泉骨脱离她的掌控,腾飞到半空,与那诡异恶灵缠斗在一起,碰撞出密集的兵器交接声。
&esp;&esp;锵锵——锵锵——
&esp;&esp;赤华回过神来,凌空一跃——
&esp;&esp;黄泉骨“嗖”的一声,自觉飞回她手中。
&esp;&esp;赤华挥舞长剑,隔空一划,不费吹灰之力将恶灵破开——
&esp;&esp;“吼呜——”身体被剖开的痛楚让恶灵剧烈地颤抖,发出野兽般的痛呼。
&esp;&esp;转眼间,它被破开两瓣的身躯似被左右拉扯着,渐渐生长黏连起来,不一会儿,它便恢复融合得与之前无异。
&esp;&esp;趁这个空隙,赤华余光扫过阴司四人,他们居然真的只站在阵法旁袖手旁观!
&esp;&esp;正这时,爬满黑气的稚脸忽地从恶灵体内冲体而出——
&esp;&esp;它猛地朝赤华扑来,尚未近身却骤然炸开,幻化出无数张似哭似笑的狰狞小脸!
&esp;&esp;小鬼脸翻涌着,阴风中尽是无辜啼哭,凄惨得连山石和巨槐都簌簌发抖。
&esp;&esp;真可怜呢……
&esp;&esp;赤华把剑一翻,毫不迟疑地瞄准隐在其后的恶灵,反手把剑投掷出去——
&esp;&esp;黄泉骨脱手,径直朝恶灵的眉心刺去!
&esp;&esp;“啊——”剑尖直破恶灵的眉心,疼痛令它发出惨叫,一众小鬼脸也尖叫着缩回本体。
&esp;&esp;青色衣袂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少女身后红影乍现,赤色流光漫过她的发梢衣角,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红色光晕。
&esp;&esp;只见她嘴唇微动,双手在胸前结起往生印,指尖微光流转,映出她了无笑意、只有悲悯的眉眼。
&esp;&esp;往生咒起,山谷里梵音四起。
&esp;&esp;“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诵声清脆沉稳,每一个字节都带着安定神魂的力量,穿透呼啸的阴风,一字字叩击着恶灵体内的鬼魂。
&esp;&esp;四周的呜咽痛呼一滞。
&esp;&esp;随后,无数扭曲、模糊的黑色幽影从恶灵中挣扎着涌出,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
&esp;&esp;“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esp;&esp;吟诵声似暖阳倾泻,似暖泉浸漫,不过片刻,那盘桓数十甚至数百年不散的怨气似寒冰消融。
&esp;&esp;恶灵稚脸上的恶毒丝毫未减,它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猛地缩成普通婴孩大小的一团,下一刻——
&esp;&esp;噗——嘭——
&esp;&esp;恶灵轰然炸开,山石崩裂,枯木摧折,漫天尘雾落定之时,以巨槐为中心的半里山地竟已夷为平地,满目狼藉。
&esp;&esp;黄泉骨定定地拄守在赤华跟前,让爆体产生的强大气流进犯不得。
&esp;&esp;“呜——啊——”寂静的山间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婴孩哭声。
&esp;&esp;无数孤魂从恶灵体内散开,恶灵原本狰狞的面孔逐渐平和,也逐渐模糊……
&esp;&esp;她们簌簌地聚到赤华身边,依依不舍地围着她盘旋起舞……
&esp;&esp;婴孩清亮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水镜无声地再次张开,铃起幡动,一个接着一个婴魂有序地没入水镜。
&esp;&esp;直到最后一个鬼魂入得地府,水镜再次碎裂,水影溅起又落地之际,黑白无常和陆判蓦地消失。
&esp;&esp;“司娘子做得漂亮,回头闲了找你饮酒。”裴判站在碎石间,笑吟吟地朝她拱手,而后一挥袖子,消失了。
&esp;&esp;风声渐息,雾瘴散尽,山中重归宁静。
&esp;&esp;满目疮痍中,巨槐下的深洞得以完全暴露,那深陷其中的地洞像盛满粟米饭的石碗——
&esp;&esp;只是,那里面的不是粟米饭,是姿态诡异的婴孩尸骸。
&esp;&esp;半空中的少女额角沁出了细密汗珠,尽管灵力消耗过多让她抑制不住微微发颤,可她却不觉得疲惫。
&esp;&esp;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痛快!
&esp;&esp;她轻吁一口气,抬眼望向清朗的夜空:“尘归尘,土归土,愿尔等,来生得享安乐。”
&esp;&esp;
&esp;&esp;槐花村一角,黑夜中的火光耀眼得似节庆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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