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臣过目不忘,圣上应当知道才是。”
&esp;&esp;“可是,那只是一篇无足轻重的手稿。”
&esp;&esp;叶景和闻言,顿了顿,缓声开口:
&esp;&esp;“或许,是臣看到那篇手稿的时候就在想,若是当初朝廷便有这样的升迁考核,那青州大疫之时是否会少许多无辜的亡魂。
&esp;&esp;臣,不想,也不愿意再有地方,会如青州那样始于天灾,亡于人祸。”
&esp;&esp;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呼吸一滞,过了半晌,他这才缓缓开口:
&esp;&esp;“……你说的对,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有一个裴长风。只是,此事还需要徐徐图之,最起码,你不能做这个出头之人。”
&esp;&esp;皇帝如是想着,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esp;&esp;叶景和闻言,抿了抿唇,却没有反驳什么,他知道圣上现在心里还是有为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一些险境而有后怕的,这种看似风光出头的事,实则背后总是危机重重。
&esp;&esp;他的目的达到,就已经够了。
&esp;&esp;说完了奏折的事儿,叶景和正要告退,这被皇帝强行留下来一起用午饭。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吃热的宫宴,琼林宴那一次不算,等到宴上吃的时候都已经该凉的凉,该冷的冷了。
&esp;&esp;不得不说,宫宴吃着滋味倒也不错,甚至还有叶景和之前偶尔才能吃到一次的海鱼,但因为父子二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让这桌饭失了几分味道。
&esp;&esp;“风云卫那边,现在没有什么进展,那连家子自始至终都不肯吐口说的那块玉葫芦来自哪里,可那是戾太子的遗物,难不成还能一直长在他身边?”
&esp;&esp;吃完饭,皇帝没话找话的说起连奉贤的事儿,叶景和动作一顿,脑中忽然电光火石的浮现出一个猜测:
&esp;&esp;“若是,那玉葫芦就是自他一出生就在身边呢?”
&esp;&esp;“什么自他一出生就在什么?”
&esp;&esp;“比如,那位戾太子遗孤。”
&esp;&esp;“可是他十六岁,他的年龄对不上……”
&esp;&esp;“圣上,可有为他验过骨龄?”
&esp;&esp;皇帝一时失语,猛的站了起来:
&esp;&esp;“他,他们疯了吧?!戾太子的遗孤竟然,竟然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养在我大雍,之前那西戎人……”
&esp;&esp;叶景和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头脑清醒的可怕:
&esp;&esp;“灯下黑的道理,圣上不是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esp;&esp;说着,叶景和闭了闭眼:
&esp;&esp;“做这件事的人,他一定知道玉葫芦暗刻的秘密,也就是说,他是皇室中人。
&esp;&esp;但他却不知道玉葫芦暗刻花纹的变更,那么,他绝对不会是与戾太子和圣上十分亲近之人。
&esp;&esp;所以,如今他才敢在这个时候,将戾太子遗孤送回来,意图……拨乱反正。”
&esp;&esp;“放肆!”
&esp;&esp;皇帝厉喝出声,却不是对着叶景和的,他双目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他这些年之所以兢兢业业的料理国事,为的也不过是希望能在儿子回来后留给他一份还算看得过去的家业,如今却有人想要偷梁换柱的摘桃子,他岂能不怒?!
&esp;&esp;随后,皇帝直接下令让秦院正去验看连奉贤的骨龄,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esp;&esp;叶景和却十分淡定的喝着茶水,等一盏茶水喝完还能抽空让郑瑞去换一杯莲心茶进来给皇帝下火。
&esp;&esp;等郑瑞颤颤巍巍的将那杯莲心茶递给皇帝后,那苦涩的味道刚一入喉,皇帝差点砸了茶碗,叶景和却在这时适时提醒道:
&esp;&esp;“圣上,我想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您必须要保持一个绝对清醒的状态。这杯茶,您现在正需要。”
&esp;&esp;皇帝看了看叶景和,又看了看手里的莲心茶,一仰头喝尽了:
&esp;&esp;“郑瑞,再来一杯。”
&esp;&esp;等三杯莲心茶下肚,皇帝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里含着一粒牛乳糖,整个人还有些意识混乱:
&esp;&esp;“拨乱反正……哈,拨乱反正,戾太子犯下那样的错,史书为他留情,宗亲为他反正,那朕就应该在十五年年前引颈就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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