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拍了拍谢夙的手:“别管我了。”
这个阵法显然威力很大。
谢夙的灵身因此溃散,谢轩他们听起来也受了不轻的伤。
而面前的这个“谢夙”,如果继续把灵炁浪费在他身上,说不定也会重蹈覆辙。
时间已经相当紧迫。
“去破阵吧。”
谢夙眸光更深。
裴修已脱险,他如今的确该去破阵,但——
他看着裴修生疏地撑地起身,胸中莫名升腾起一阵炽灼的滚烫胀痛。
杀意怒涨,本已不该。
但比杀意更浓的难言心绪如此分明,他却无从领会。
是残神的意识吗。
灵身与他一体,只是元神将散,残碎的意识尚未补全,他看不出这个裴修有何特别之处。
“裴师兄小心!”
谢夙还没转眼,身形微动,视线往下扫过,才察觉正扶在裴修侧肩。
裴修张手按在太阳穴。
脑海尖锐的细密刺痛死灰复燃,他拧眉忍下,对谢夙说:“我没事,你——”
话音没落。
两指触感落在眉间,暖意如水卷过,停滞片刻,接着又涓涓流过灵台,凝聚成型,在他丹田里留下一个光团。
裴修缓缓睁眼。
眼前先是模糊的璀璨霞光,随后是映金的青辉。
辉芒之下,轮廓慢慢显现,在一团朦胧中渐渐凝成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修看着他。
也许是真身的缘故。
眼前的人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清晰。
他也看着他,眉眼依然淡薄,神色依然如冰,唯独轻风扬起的如墨长发垂落鬓边,衬出原本就冷白的肤色更加胜雪。
举手投足间,绚烂的霞色微芒丝缕萦绕周身,柔光素裹,让这张冷峻寡情的脸格外出尘,异常优越。
“此术可令你暂时视物,退到一旁,休要上前。”
闻言,裴修也没多问,正要转身,余光看到他唇边悄然滑下一道血迹,只是刚有痕迹,就被霞光震散,无影无踪。
“你受伤了?”
谢夙垂眸看过腕间的手,再抬眼看向裴修,淡声道:“无妨。”
裴修皱眉。
维持这个让他暂时恢复视力的法术,对谢夙大概是种负担。
谢轩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他捂胸走到两人面前:“老祖宗,裴师兄,现在怎么办?”
谢夙道:“护住他。”
谢轩提气应是。
见谢夙转脚走向法阵中央,裴修还没阻止,又被谢轩抬手拦下。
“裴师兄,现在没有阵法保护,老祖宗去破阵,您最好待在我身边,免得又受到血祭伤害。”
裴修看了一眼谢夙的背影,转向空中重新融合的血色光罩。
忽地,他眉间微动,抬手按在谢轩肩上,打断他强行催动防护符箓的动作。
谢轩不免焦急:“裴师兄,那些人还在外面,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啊!”
裴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
谢轩还要说什么,见他竟然踏出地面的符阵,心底一惊,忙伸手去拉,却又看到他又抬起手,对着血阵中央捏起一个从没见过的手诀,然后掌心闪烁起一阵白色的光芒——
空中血色刹那扭曲,几乎凝成实体的血光也随之旋转,像被竹竿搅动的湖水,从慢转快,搅起一滩旋涡。
谢轩面露诧异,下意识看向裴修:“裴师兄,你怎么……”
裴修说:“这上面的符文,你看不到?”
符文?
谢轩立刻运起目力去观察血阵,却连半个纹理都没看见:“……有吗?”
裴修收回视线,看着空中清晰可见的阵图和符文。
耳边有似有若无的轻响。
像是呼唤,也像请求,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亲昵,和他的本源气息非常契合。
谢轩怔怔看着血阵的漩涡化为一道流光涌入裴修掌心,凝结成一粒持续增涨的红珠,一时回不过神来。
“轩哥,裴师兄这是,顿悟了……?”
谢轩摇了摇头,看见老祖宗也在收势,不禁走了过去。
谢夙转身,看着正闭目捏诀的裴修,眸光轻闪。
“老祖宗,裴师兄有危险吗?”
谢轩问,“要不要我们介入?”
谢夙道:“不必。”
裴修身负冥府道体,此番血祭亦有冥府气息,想必是同源秘法。
不过,裴修入道尚浅,从未触及冥府秘法,怎会如此轻易参悟本源。
谢轩正点头,忽然看到裴修眉头皱起,继而身形微晃:“不好——”
两个字还没说完。
谢夙现身裴修身旁。
谢轩眨了眨眼,转向身侧。
身侧的老祖宗已经变成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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