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我得把酒楼开好,才能保住家产。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敢打听皇家的事。您可怜可怜我,帮我一把吧!要是酒楼生意做起来,我定去寺庙供长命灯,保佑您和您的子孙福寿绵长,长命百岁。”
听到子孙,冯婆子的脚步微微顿住,唐嘉玉趁机将钱塞到冯婆子手里。冯婆子没再硬推,问:“你开酒楼,打听这种事做什么?”
“扬州遍地都是酒楼,不止菜品要好,还得请说书先生编话本,才能留住客。还有什么故事比皇室真假公主更叫座?”唐嘉玉道,“我一个女儿家支撑家业不容易,明天我就回扬州了,以后无论谁问起来,我都说是自己编的,绝不给您添麻烦。婆婆,您就当行善积德,帮帮我吧。”
在唐嘉玉软磨硬泡以及钱的诱惑下,冯婆子最终动摇了。她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这才拉来凳子,说道:“我本来发誓再也不提那些事,今日看娘子面善,我破例一回。这些事说来话长,娘子还是坐下听吧。”
那是十八年前——将近十九年前的一桩旧案了。
那年,冯婆子还叫冯柳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那一年兵荒马乱,皇帝跑了,长安破了,到处都是叛军和流匪。邻居要去剑南投奔亲戚,劝冯柳娘也出去避一避,可是,他们的家就在这里,能逃到哪里去?
冯柳娘最终没走,熬过了几个心惊胆战的夜晚后,一天夜里,她的家里突然闯进来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将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去马车上给一位贵人接生。
那位贵人是她平生仅见的美貌,年纪不大,看起来应当是突然发动,连找个安稳宽敞的地方都来不及,只能在马车里生产。偏偏她怀相还不好,生了一夜,直到天快明才看到孩子的头。
是个女孩。冯柳娘将这个消息告诉贵人的时候,贵人叹了口气,似是失望也似是庆幸。孩子平安降世,冯柳娘以为这趟难伺候的差事终于结束了,谁想,贵人给了她一吊钱,让她去路上找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就和今日这位娘子给她的这吊钱一样。那日冯柳娘像今日一样没抵住贪心,接过了贵人的钱。
乱世之中,随处可见被丢掉、被卖掉甚至被吃掉的小孩,但要找刚出生的婴儿,却也不容易。但那天偏偏那么巧,冯柳娘沿着路走了一段,刚好在树杈上发现了一个襁褓,里面刚好是一个女孩。
冯柳娘将女孩带了回去,贵人很满意,又给了她一吊钱。贵人产后身体亏空得厉害,最重要的是小主子早产,经不起奔波,遂贵人租下了冯柳娘的家,让冯柳娘在旁伺候,伺候好了重重有赏。
说是伺候,其实冯柳娘也不需要做什么。贵人身前跟着嬷嬷,端茶送水根本轮不到冯柳娘插手,两个孩子有侍女围着,也不用冯柳娘亲自动手,冯柳娘只需要跑跑腿,打打下手。贵人奶水不足,得另外置备羊奶,冯柳娘挤羊奶回来,从窗户下面经过时,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昭仪,您三思啊!”
“田佑贤这么快就派人来追我们,恐怕圣旨的事已经败露了。若是儿子或许还能豪赌一场,但是个女儿,圣旨留着只会给她招祸。你们带着公主和凌云图往北走,回幽州找我兄长,我带着圣旨和另一个孩子往南走,引开追兵。”
“昭仪!陛下千辛万苦将您送出来,就是盼您活着,您可不能做傻事。我们这多人,定能护您周全!”
里面传来轻柔的苦笑声:“追兵都追到这里,可见宫里出了叛徒,我们的计划已尽数泄露了。田佑贤知道我即将临盆,不见到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大齐到了这个地步,积重难返,已无力回天,复不复国也不打紧了,我只想我的孩子能活着。我的女儿以后想嫁谁就嫁谁,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复国不应当压在她身上。陛下的那封圣旨没必要留着,不如由我带着,等阉党在我的尸体旁发现圣旨,便会确信这个孩子是公主了。既然这件事一定要有个结果,不如用我死,换楚玉活。只是对不起这个孩子,要连累她陪我一起死了。”
窗户里传来啜泣声,嬷嬷带着哭腔劝道:“昭仪,您这是说什么话。外面乱成这个样子,这个女婴没被吃掉,已是大幸,能替公主应劫,是她的福分。即便她不当替身,她一个弃婴,又能在兵荒马乱中活几天呢?”
“终究是我对不住她。陛下爱玉,以假乱真,就叫她,嘉玉吧。”
嘉玉,即假玉。
一番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那位贵人继续说道:“凌云图是太祖留下来的宝物,祖宗基业,不敢有失。你们护送着公主和凌云图回幽州,她一个女儿家,无父母护持,哪怕不复国,有财物傍身总好过没有。凌云图的暗语我已毁了,等公主长大,自会知晓破解之法。”
“是。”
“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几天,恐怕我也认不出哪个是楚玉,哪个是嘉玉了。拿火印来,在楚玉背后落牡丹胎记,嘉玉背后落梅花。梅同没,便不会认错了。”
冯柳娘听得入了神,里面忽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冯柳娘吓了一跳,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她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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