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松开的
沈昱终于从渡光寺回到了丞相府。
没办法,再在渡光寺待下去,沈昱总有一种被窥探着的感觉。庄砚宁越是做那些看似是善举的事,沈昱就越感到不自在。仿佛庄砚宁就一直潜伏在他周围,默默盯着他,视线隐秘而无处不在,令沈昱愈发难以安定。
——这人到底要出什么招啊?!直接点行不行?
沈昱想破脑袋都搞不清庄砚宁这是什么路数。他一直待在寺里,多少是有点“看看庄砚宁怎么落第一刀”的意思。结果庄砚宁沉默了一段时间,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沈昱面前。从一开始直接给沈昱送东西,到拒绝后以沈昱的名义捐布施。说实话,即便是两人的关系还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这行为也是关照得有点太超过了。
不知怎么,沈昱忽然想到,该不会庄砚宁原本是准备以两人的名义一起捐的吧?但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他还是要把决定好的事执行下去,所以变成了单人的名义?
可为什么不说是他自己捐的?
为什么不一次捐完就算了?
为什么不干脆另外找个地方布施,还一定要送来渡光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沈昱实在烦恼,渡光寺不再像个清净之地,而莫名像个被观察的牢笼,他实在受不了,就“逃也”似的回了丞相府。当然,他也没忘了跟寺里说,某些物资根本不是自己捐助的,自己不想白白捡了别人的功德。不管渡光寺如何处理,总之,从此之后不要再用自己的名义布施这些东西了。
对于沈昱的回归,沈家人当然竭诚欢迎。
很快沈昱就发现,这种“欢迎”好像有点……太过了。
不管沈昱跟他们说什么,一块做什么事,他们都会谨慎对应,似乎特别顾忌自己的情绪。沈昱还以为回来会被骂一顿呢,至少被亲爹“语重心长”地教训一回吧,结果,啥也没有。他想干嘛就干嘛,就跟他从来没去过渡光寺精心修行似的。
这氛围太怪了,沈昱感觉心里发虚,还不如被骂一顿呢。于是他实在没忍住,找亲哥沈旬面对面聊了聊。
然后沈昱才发现,家里人只察觉自己和庄砚宁闹掰了,但原因和具体结果都不甚清楚。沈家人之前没敢贸然就找沈昱了解,也是怕一句没说好,又把沈昱气回寺里去了。万一真冲动出家,那就完了。
沈旬还道:“家里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决定如何反应。”
沈昱闻言,心道不妙:“什么反应?”
沈家大哥嗤笑一声:“你说呢?”
小少爷又要脑壳痛了,感觉怕啥来啥,他不由问道:“你们想对他做什么?”
“怎么,都这样了,你还护着他?”沈旬轻轻一眯眼,“你用不着知道我们准备怎么做。反正他这样一近一远,就把你的名声毁了,婚姻毁了,差点人也毁了。想要轻松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可能!别说他是个御史中丞,他就算是御史大夫,我沈家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哥,真不是那样。”沈昱真是一点不想帮庄砚宁说话,要是可以,他倒宁愿沈家能一把将庄砚宁彻底镇压住。可偏偏就是变数太多,沈昱不想在庄砚宁还没出手的时候,沈家就先行动,这不是将把柄往他手里塞吗?
因此纵使万般不愿,沈昱也只能憋着气劝亲哥:“我和他,情况很复杂。我不跟家里人说,不是为了保护他,是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你再让我想想……”
“你在寺里两个多月都没想清楚,要到什么时候才想清楚?想到天荒地老,想到他庄砚宁擢升三公,别人都不动不了他的时候才清楚?”沈旬冷声打断,“你若不愿讲出实情,那家里替你做主便是。沈家的孩子,何必这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就任由别人欺负?”
“可这事……”沈昱疯狂犹豫着,“这事其实……”
沈旬冷不丁道:“是不是和你的梦有关?”
沈昱:“……”
“你做过几次所谓的‘预知梦’,有些应验了一部分,有些全应验了。这已经准得有些吓人,我们还能猜不到?”沈旬沉声道,“这次你因噩梦而发热,病好了就进渡光寺,还在发热当晚忽然对庄砚宁态度大变——我岂能一点都想不到?
“说吧,你到底梦到什么了?”
沈昱定定地望着他。
其实,沈昱原本是决定,永远不要跟家里人细说这些的。一方面是越亲近的人,沈昱越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另一方面,沈昱总觉得家里人不会听自己的谋定而后动,肯定会想着“先下手为强”。可这行为已经试了好几次了,显然是走不通的。因此沈昱的心里总是默认,对家人和盘托出的选择行不通。
可眼下,好像到了重新选择的时刻了。
沈旬看出了弟弟的眼神松动,缓和了语气,安抚道:“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认真思考。如果真不合适告诉爹,那就是你我二人的秘密。”
沈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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