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阿彧小的时候, 就喜欢舞刀弄枪。”
闵书君说起这些,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他精力旺得很,一刻都闲不住。看到电视机里有人练武,第二天就拿着他爷爷收藏的剑满院子比划, 嘴里还要给自己配声音, 家里的花盆被他打碎不知多少个。”
江亦一听得有些想笑。
这的确很像屈政彧能干出来的事。
“王青阳那年刚好拿了警队的武术冠军。”闵书君继续说:“他爸爸看他实在烦人, 就请王青阳抽空教他。本来只是想着磨练磨练, 消耗消耗他的精力, 没想到他是真能吃苦。”
江亦一忍不住问:“那时候他多大?”
“也就三四岁吧。”
闵书君回忆着, 眉眼也慢慢舒展开。
“他从小就长得壮,比同龄孩子高出一个头。别人家的孩子还在哭着不想上幼儿园,他就敢提着拳头和比自己大好几岁的霸道孩子打架了。”
“个子高,力气大, 身后总跟着一群同龄孩子。爬树、翻墙、掏鸟窝,什么都干,讲义气、爱出头, 完全就是个山霸王。”
闵书君讲起来一副头疼的样子。
江亦一听着, 眼前几乎已经浮现出一个高高壮壮的小男孩。
头发乱糟糟的, 膝盖上总带着磕碰出来的青紫,举着根木棍在院子里跑, 身后还呼啦啦跟着一群小孩。大概从小就横冲直撞, 嗓门也大,笑起来更是没心没肺的。
他的唇角不由得弯了一下。
可再抬眼时,却发现闵书君脸上的笑不知何时有些淡了。
桌上的茶水也有些凉了, 水面映着窗外晃动的光。
闵书君垂着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出事的时候, 阿彧还不到七岁。”
江亦一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停住。
闵书君抬起眼,看着他,“他被人绑架了。”
江亦一只在社会新闻上听过这个词,下意识问:“是为了赎金吗?”
闵书君摇了摇头,“不是。”
她停了一会,声音比刚才更低:“说起来,阿彧遭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王青阳是十分出色的警察,身手好、情商高、做事又沉得住气,接连参与过几次大案,立下不小功劳。
“其中一次,他被派去执行卧底任务。那场行动持续了很久。王青阳协助警方掌握了大量关键证据,最终将盘踞多年的团伙连根拔起,他也因此立了一等功。”
可功劳背后,还压着一笔没有了结的血债。
“那个团伙的头目跑掉了。”闵书君说:“他认定是青阳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一直伺机报复。”
江亦一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他绑架了屈政彧,以此来报复王青阳?”
“嗯。”闵书君应了一声:“还有三个普通孩子。”
“普通孩子?”江亦一跟着重复了一遍,他不明白,孩子怎么还会被分成普通和不普通。
“阿彧的爸爸身居高位。”闵书君说:“那三个孩子是普通家庭里的小孩。”
江亦一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
“王青阳被要求必须做出选择。”闵书君说:“是选择救一个屈政彧,还是救三个平民子弟。”
江亦一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褐绿色的茶叶泡得发胀。
“王青阳选了阿彧。”闵书君垂着眼睛,“阿彧活了下来,另外三个孩子……没能救回来。”
“那件事过去没多久,王青阳因为承受不住愧疚,开枪自杀了。”
这件事的受害人何其之多,而当年那个侥幸存活的孩子长大了。
“怎么不吃?”屈政彧问:“不合胃口?”
今天没在小树林,是在屈政彧的家里。
露台上的蓝雪花花期已经过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两小朵,在风中颤巍巍的。
江亦一摇了摇头。
屈政彧瞧着他蔫巴巴的小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魂呢?丢哪去了?”
江亦一偏开脸,还是不说话。
屈政彧见他兴致不高,故意往前凑了凑,不怀好意道:“再不回神我亲你了啊。”
往常听见这话,江亦一早该瞪他了,今天却垂着眼尾,有些恹恹的。
屈政彧嘴边的笑意顿了顿,盯着江亦一看了片刻,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谁惹我们小猫不高兴了?我帮你去揍他。”
谁惹小猫不高兴,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江亦一嘴巴抿得紧紧的。
“哦,我们江亦一今天不当小猫了。”屈政彧坏心眼地逗他,“当葫芦娃的兄弟,锯嘴葫芦了。”
江亦一终于抬眼看他,腮帮子也微微鼓着。
屈政彧笑了笑,还挺有自知之明,“又是我惹的啊?”
他把脸往前递了递,微微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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