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怀竹热情地按住正在旋转的桌子,换公筷把面前的一道清蒸鲈鱼夹了一块肉放在小路盘子里。
咱吃席就行,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吧,我叫小邓,在这席上我也谁都不认识,邓怀竹说完才释放了转盘,回过头刚要说什么,迟鲤举起虾肉,她张口叼进去,回头嚼嚼嚼,叫李骋辉给你剥虾,给他找点事情做,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比起来,我宁愿跟你坐在一起。
小路被她吓坏了,但比起在莫名其妙的吃席场合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说的都是别人跟一个陌生但愿意跟她聊两句的人说话更自在一点。
拘谨一会儿,小路也放开了,一边吃一边跟她聊起来,得知她是迟鲤的同学,大吃一惊:你一个人来旅游吗?
对呀。邓怀竹感觉鼻子要翘起来了,完全不顾这也是她第一次出门,就充起老江湖。
迟鲤在背后轻轻笑,起身去洗手间。
还没进洗手间,后面就匆匆赶来一个身影:干嘛把我一个人丢那里。
我以为你们聊得很好
不行不行不行虽然我也很活泼开朗,但你不在,我不就成小路了吗!
怎么把小路说得这么可怜。
因为李骋辉完全没有给她安全感啊,她才神经兮兮地怀疑你。你大大方方有什么用,李骋辉这个人
邓怀竹把大拇指倒过来,狠狠地摇头。
迟鲤说:那你觉得我安全吗?
一般吧。邓怀竹把倒着的大拇指正过来,仍然撇着嘴摇摇头。
危险的因素是什么?李骋辉吗?
屁,我今天看懂李骋辉了。我觉得你没有那么没品。
那是什么?我想让你感到安全。迟鲤不耻下问。
屁,我在跟你交往吗?谁要你的安全,你是保安啊?邓怀竹拧开水龙头洗洗手,往镜中的迟鲤身上弹水珠,是我自己心里乱乱的,要是我这个人天生疑神疑鬼,你再怎么好也没办法。
敬酒
从洗手间出来,桌上就杯盘狼藉。吃席有时候也吃个氛围,一旦来迟就像是吃剩饭,盘子一乱,就光看见桌子上的剩骨头和餐巾纸,没了胃口。
迟鲤跟邓怀竹小声打个招呼,就倒了半杯茶起身去另一桌敬酒去。敬酒后就可以拍屁股离开,表面的样子要做好。
那一桌的烟酒气炒了一桌,连茶也没滋没味的。邓怀竹借着喝饮料的空看迟鲤。
迟鲤插在二叔跟常求海中间低声说句话,身子一旋,掉头往常求海跟他老婆中间,以茶代酒说:今天谢谢姨的照顾,不光是照顾二叔的生意,也是今天照顾她们这帮小辈,菜吃得特别熨帖,本来应该讲礼貌留到最后跟二叔一块,再回请您一家子,但她学校临时有事得赶紧离开,要是直接走了怕姨觉得她没吃好,特意过来谢谢姨。
杯沿放低,迟鲤一弯腰跟女人碰杯,又给常求海托了下杯底:常听我叔叔说您敞亮,我也不会说话,替叔叔敬您一杯。
邓怀竹觉得这事跟迟鲤八杆子打不着,迟鲤跑上去说场面话有点上赶着的意思。但敬酒这场合对她来说还是挺大人世界的,尤其是这样虚情假意的,光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两人出门前,邓怀竹还特意跟小路打声招呼再走,小路跟她聊挺好,至少今天没脸色难看下去。
刚出门,邓怀竹就做个举杯的姿势笑她: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面。
迟鲤说:假不假?
邓怀竹配合地哆嗦一下:你认识那俩人吗就说得出来瞎话?
不认识,吃人嘴短。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是个懂礼貌的好,是为了不让他们背后说我不懂礼貌的坏,总得多做一层。
真麻烦。
是啊,迟鲤笑,不过主要是说给二叔听,恶心他呗。
邓怀竹偏头一瞧,看见李骋辉的车,没忍住低声嘀咕说:你看,来的时候把你硬接来,走的时候不管了。
像是对二叔那边也与有耻焉,迟鲤不好意思地笑,为这不像样的待客之道和照猫画虎的人情往来感到抱歉。酒楼门前停着一辆辆车,下来不同的人,吃过饭的亲戚们你推我拉,提着各样的礼品在车门扯大锯,人行道对着红绿灯,灯由绿转红,从红变绿,邓怀竹一直没说话,迟鲤走着神,同一片车水马龙流过去,心思各异的两个人都沉默。
忽然迟鲤说:h县很无聊吧。
无聊?我可以玩手机。
我意思是,生活很无聊吧,打开点评,县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迟鲤说完,忽然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指了指天上。
不知道哪条航线的飞机离地很近,比平时大得多,在天上划过一道巨大的白流。邓怀竹见过更大的阵势,只扭头看迟鲤,迟鲤目送飞机划过上空,用力地抿住嘴唇,在她后背拍了拍,挥手等着叫停出租车。
邓怀竹赶紧给刚刚那个飞机一点捧场:它离得好近啊。
说出口,迟鲤就了然她什么心思,和她心照不宣地微笑。
这么几趟下来,邓怀竹已经对h县到万卷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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