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对梁教授来说看书是一种逃避方式:“我给你买了十几本书”
林佑鹤表现得十分冷静:“谢谢,我会把您买的书都看完的。”
而梁教授就在那份冷静里确定了林佑鹤心底的执念。
林佑鹤是在等罪犯出狱,他是想亲手了结掉那个人。
时隔多年,即便不戴老花镜也能看清多年前林佑鹤的表情。
梁教授想,可是那时候佑鹤才十二岁啊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敲响,梁思沐推开门,看见梁教授的表情略顿了半秒:“爸,陈忱来看您了。”
梁教授把老花镜戴回来:“欸,你们先聊着,我这就来”
客厅里,陈忱耳朵冻得通红通红的,捧着梁思沐倒的热水连喝了两三口:“梁哥,我是过来给你们拜年的。”
梁教授一从书房走出来,陈忱马上站起来鞠了个躬:“梁教授,过年好。”
梁教授笑呵呵地回应着:“小陈也过年好。”
这句“过年好”很是应景。
他们这边和国内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国内已经是除夕的早晨了。
梁教授的妻子是记者,在其他国家出差,梁思沐于是留陈忱和他们父子俩一起吃个便饭。
真的是便饭,有俩菜还是陈忱自己穿着围裙下厨炒的。
梁教授问道:“小陈这两天是准备回国?”
陈忱笑了笑:“嗯,学长叫我回去了。”
梁思沐笑道:“怎么什么都听学长的?”
当然要听的。
在陈忱眼里,林佑鹤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再生父母。
如果不是年龄只差三岁实在太少了,他是很想叫学长爸爸的。
是林佑鹤在电梯里拦住他的——
林佑鹤对着陈忱伸出手:“酒瓶给我。”
那个空酒瓶是陈忱准备敲碎了割腕的。
他惶惶然地后退一步。
林佑鹤沉着声音重复:“酒瓶,给我。”
素来随和礼貌、温文尔雅的人突然强势成不容置疑的程度
陈忱被林佑鹤吓愣住,哆哆嗦嗦地把空酒瓶递给林佑鹤。
很奇怪,那些陈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居然就那样竹筒倒豆子般,对着不怎么熟悉的林佑鹤全盘托出了。
林佑鹤身上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这酒瓶你可以藏在书包里偷偷带回来,既然拿在手上,就说明你潜意识里是希望有人能看见能阻止你。”
他抛起酒瓶又接住,思索片刻:“你父亲的事我帮你解决。”
陈忱泪眼婆娑地看着林佑鹤。
林佑鹤说:“有个条件,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在那之后,林佑鹤订机票回国。
而连续一个多星期联系不到林佑鹤的梁思沐跑到公寓楼,意外撞见帮林佑鹤打扫卫生的陈忱,梁思沐一眼就看穿林佑鹤下落的关键就在这学弟身上。
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在另一位心理学前辈的套路下,陈忱再次交代了所有事情。
陈忱说:“学长带了一支特别贵的钢笔回去,说是要借送礼的名义先接近我父亲。”
梁思沐思索几秒,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一把揪住陈忱的衣领:“你知不知道的那支钢笔最终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陈忱那时候也还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父亲”
梁思沐猛地松开陈忱,把手指戳在陈忱心脏的位置:“它会扎进你父亲的胸口,同时要了你父亲和林佑鹤的命!”
陈忱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发生在林佑鹤身上的悲剧的。
梁思沐说,半个多月前,杀害林佑鹤父母的罪犯在监狱里和人互殴死了。
这意味着——
能吊着林佑鹤命的执念没有了!
就在梁思沐差点疯掉、陈忱心脏差点骤停的那天晚上,林佑鹤带着胸口的刀伤回来了。
面对梁思沐难得爆粗口的抓狂和质问和陈忱嚎啕大哭到差点虚脱的担忧。
林佑鹤只是突然问他们:“这附近有卖蓝雪花的地方?”
一捧雪从房顶掉下来,“噗”地一声没入窗前的雪地里。
陈忱从往事中回过神,觉得自己炒的鸡蛋有点咸了,往自己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白米饭。
梁教授看着窗外的雪:“这一年终于是要过去了啊。”
梁思沐也难得敛起笑:“是啊。”
陈忱嘴里含着一口温热的白米饭,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啊?咋了”
梁教授食欲不怎么好,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回书房去了。
“十五年。”
梁思沐压低些声音说:“你那位半死不活一身尸斑的学长爸爸,十二岁的时候应该只想活到二十七岁的。”
陈忱听明白了,忧心忡忡地叹气,结果不小心喷出一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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